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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因果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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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因果11

鹿鳴秋第一次從一張羊臉上看出表情來,那種驚愕,慌張,不知所措,從沒多少表情肌肉的羊臉上活靈活現地一一閃過。

雖然很不合時宜,但是好好笑啊。

“她都死了,按道理來說,你應該恢覆原樣才對。”

鹿鳴秋站起來,伸手摸了摸對方的背,蓬松順滑的白色短絨從她的掌心滑過,手感好到不可思議。

這不是什麽障眼法,而是實實在在的,一個人變成了一只羊。

燕銜川幾乎要從地上直接跳起來,她原地跺了跺腳,瞪著布滿白色絨毛的雙腿,淺棕色的兩半蹄子,大腦幾乎要宕機。

可當鹿鳴秋走過來時,她又“驚喜”地發現,自己明明是低著頭看地上,怎麽會能看到後背發生的事。

燕銜川晃了晃腦袋,茫然地眨了好幾下眼睛,猛然意識到,自己的視野,變得好寬闊,除了正背後看不到,其他角度的畫面清清楚楚地印在她的眼裏。

仿佛隨身帶了一個全景相機。

她活的年歲,不能說很長,見過的世面可比七八十歲的老人還要多,但這種情況,還是她第一次見。

燕銜川不可置信地沖向衛生間,打算去照照鏡子,怎奈剛跑兩步,四條腿就不協調地打起架來,兩條前腿一絆,讓她直接腦袋朝地飛了出去,兩個短短的小角把門板頂了個窟窿。

“別動,別動。”鹿鳴秋像是有心靈感應似的,急忙繞過來,摟住她胡亂撲騰的腦袋,“我幫你,你是要去照鏡子是嗎?”

她把燕銜川的腦袋從門縫裏拔出來,又伸出手環住她的整個身子,一手托著前胸,一手托著肥肥的毛屁股,把小羊燕銜川整個抱了起來。

她一上手,懷裏的小羊頓時安分下來。

鹿鳴秋用腳踢開房門,走入衛生間,用胳膊肘按下燈的開關,昏黃的燈光從頭頂灑下,將燕銜川如今的模樣明明白白地照出來——一只有著順滑白皮毛的小山羊。

整只羊幹幹凈凈,除了腦袋,頭上沾著血,把原本白色的絨毛染濕,她還有兩只小角,大約小拇指那麽長,倒是挺直的,上面的螺紋也沾著血,棕黃色的眼睛裏,有著一字型的黑色瞳孔,此刻正楞楞看著鏡子,短短的小尾巴還一甩一甩的。

鹿鳴秋:可愛。

不過她只是在心裏說說,“我把你放下來以後,你先別著急,適應一下,不要再摔倒了。”

白山羊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,咩了一聲,無精打采的,耳朵也軟趴趴地垂下來。

“我找個毛巾給你擦擦臉。”鹿鳴秋說著,把衣鉤上的淺米色毛巾拿下來,用水沾濕,再擰到半幹,蹲到燕銜川面前,動作溫柔地擦拭著她頭上的血。

“不要擔心,你肯定會變回來的。”她一邊擦一邊說,“一個人會覺醒的異能,和他的自身經歷離不開,沒有毫無關聯的異能。”

“她的異能也很奇怪,不太像是言靈類的,之前在走廊裏,她還說,看到了我們的心靈之火,猜出這層樓的人數。”

“你這樣沒辦法交流,我用精神鏈接和你說話,看看能不能行得通。”鹿鳴秋一只手拖著山羊的下巴,把對方頭上的血跡都擦幹凈後,沒忍住捏了捏她的耳朵。

“咳,你試試在心裏說句話。”

燕銜川盯著她,眨了兩下眼睛,一人一羊對視半晌。

鹿鳴秋:“我什麽都沒聽到。”

燕銜川跺了兩下地板,怨氣重重地咩了一聲。

但不管怎麽咩,也是小羊叫,落到人的耳朵裏,就是甜甜的。

鹿鳴秋:真的有點可愛。

她忍住笑意,盡量嚴肅地說:“你試著走一走。”

變成羊是什麽感覺,燕銜川說不出來,反正和做人不一樣,不是那種手腳並用在地上爬感覺,就是,多了一種器官,尤其是她還有條尾巴,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,根本不受控制,要麽甩要麽停,完全不聽燕銜川使喚。

她其實能走兩步,但一著急就容易亂。

燕銜川冷靜下來,甩了甩耳朵,先左腿,右腿,左後腿,右後腿……一步接著一步,慢慢摸清了規律,也習慣了如今的視角。

甚至還覺得挺新奇的。

期間鹿鳴秋一直用一種超級柔情的目光凝視著她,看她在衛生間蹦來蹦去,忽然明白了為什麽好多人都喜歡養寵物,還總是忍不住去啃自家貓的貓頭,原來被可愛攻擊的時候,心底真的會產生濃濃的破壞欲,她現在就很想把這只活蹦亂跳的山羊死死抱住,再一口咬住它的耳朵。

燕銜川仰著頭:“咩。”

接著率先走出衛生間,來到梅尼的屍體旁,蹄子毫不客氣地從她的手掌上踩過。

鹿鳴秋跟在她後面,沒開客廳的燈,用懸浮屏的光照亮視野,蹲下身去翻找她的衣服裏有什麽東西。

衛生間的燈,開了也不會有光透出窗簾,如果打開客廳的燈,就太引人註目了。

燕銜川沒手,只能在一旁看著。

鹿鳴秋摸了一會兒,從內層的襯衫兜裏,翻出一張塑料卡片,紫色為底,有著金色的花紋,上面寫著——高級女巫證。

這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玩具,但仔細回想一下梅尼的異能,她又能放小火球,又能言靈,還能精神引誘,說是女巫好像也挺合理。

所以她的異能,就是變成一個女巫?

對於異能的千奇百怪,鹿鳴秋早就不會驚訝了,組織內部就有一個差不多的,能召喚獨角獸。

有著會發光的白色皮毛,七彩的角,還長著翅膀,只有女性可以接近,男性靠近只能得到無情的鐵蹄。

它甚至還會說話。

“她不會是突然喜歡女巫文化的,我們可以去她家裏看看,找找線索,說不定能找出原因,知道你為什麽沒變回來。”鹿鳴秋伸出手,揉了一把小羊的腦殼。

她沒忍住動手,被揉的燕銜川也不躲不閃,反倒挺享受地把眼睛閉上了,鹿鳴秋見狀,由不自主地撓了撓她的下巴。

怎麽會有這麽舒服的事!

燕銜川一邊驚為天人,一邊仰起頭,還向前走了兩步,把腦袋抵到對方懷裏。

過於順滑柔軟的手感,簡直讓鹿鳴秋停不下來,過了一會兒,她還是憑借強大的自制力松開手。

不是羊不好摸,而是這個羊本質上還是個人啊!

“走吧。”鹿鳴秋盡量坦然地說。

燕銜川當然不知道尷尬為何物,正相反,她還挺高興的,貌似變成羊,也不全是壞處,雖然不能說話了,但卻得到很多親密接觸。

她高興地跳了兩下,完全是受這幅軀體的本能控制。

等鹿鳴秋拉開門,她就樂顛顛地走在前頭,一蹦一蹦下了樓。

出了這麽大動靜,叮叮咣咣的,二層的另一個住戶也沒出來看上一眼,像是他不存在一樣。

一樓的門是敞開的,燕銜川剛走出去,就看到了路邊堆成小山的老鼠屍體。

她現在的狀態也很奇怪,雖然變成了羊,可身體素質卻沒有什麽變化。山羊在夜間幾乎是瞎子,可她看東西依舊很清楚,從她輕而易舉撞破門板這件事來看,力量也還在。

異能真是難以捉摸的東西。

燕銜川剛超前走了兩步,就停了下來,看向街道右邊,一個人正站在那裏,同樣停下腳步。

她跺了下蹄子,將水泥的地面踩出一個小坑,用腳踢出一塊碎石,接著再一踢,石頭瞬間飛了出去。

嗖地一道破空聲。

石子從那人的手邊劃過去,直直打入路邊年久失修的車頭裏,將後備箱打出一個洞。

這是赤裸裸的警告。

對方倒也識趣,面對著她們向後退走,能活到現在的都不是傻子,不會覺得這裏真有一只單純的活羊在大街上散步,想抓來給自己打打牙祭。

直到他從路口轉走,燕銜川才收回視線。

也不能這麽說,畢竟就算她不轉頭,也能看見這個人,把頭扭過去,是為了給對方看的,傳達出一種——我註意到你,這樣的信息。

這種近乎360度的視角,看久了真的很方便,比人眼的180度要爽多了。

她咬了下鹿鳴秋的衣角,示意她跟自己走。

梅尼是從正對街的這棟樓出來的,一樓的樓道門也是大敞著,這層同樣是三戶,其中一間房門打開。

燕銜川進去看了一眼,一個幹屍一樣的人倒在客廳裏。

她退出來,剛上二樓,一個人就趴在樓梯口,屍體同樣幹巴巴的,皮膚皺著貼在骨頭上,嘴大張著,好像水分都消失了。

二樓沒有人住。

三樓有兩間屋門打開,裏面的住戶是同樣的結局。

四樓死了一個。

最後兩人來到五樓,兩扇門敞開,一間不是幹屍,而是碎成了幾百塊,整個客廳都是血肉的碎末,腥氣比海鮮市場還要濃重。

燕銜川走進另一間房,沒有屍體,房間的布局和她們之前待的房間差不多,一張超大的黑貓海報就貼在客廳正中間,這多半是梅尼的家。

茶幾上正擺著一本書,黑色的封皮上印著金色的法陣,上面幾個大字《女巫守則》。

鹿鳴秋把它拿起來,輕輕地翻開,低聲道:“本書專門教導一位女巫應該遵守的社會規則和基本知識。瑪麗·約格爾著。”

“這是一個作家。”她說,“我看過她寫的小說,只看過一本,是幻想類的。”

她又翻開一頁,“這應該也是本小說。”

但不是第三人稱那種有頭有尾的故事,而是像一本使用說明,全書用第二人稱敘述,為一個女巫講述現代社會的種種事物。

比如“飛在天上的是飛艇,既不是惡龍,也不是天馬,無需驚慌。”

“禁止對人類使用遺忘咒,除非你能保證不被別人發現。”

“千萬不要用煮魔藥的坩堝做菜。”

鹿鳴秋翻了幾頁,又回到前面去查目錄,找到一條:禁忌法咒的註意事項——153頁。

書裏寫的禁咒五花八門,什麽黑暗降臨、惡魔召喚、吸魂術……

吸魂術可以把對方的靈魂吃掉,並延長自己的壽命,增強自己的靈魂,女巫的靈魂越強大,巫術越強,被吸掉靈魂的人會變成幹屍。盡管靈魂十分美味,但要註意的是,吃掉一個靈魂,一定要徹底消化後再吃第二個,否則過量的靈魂會使女巫失去智慧的大腦。

梅尼吃光了這棟樓的人,才有恃無恐地過來,想把她們也一起吃掉。

鹿鳴秋接著向下看,蝴蝶寄生術、飛蚊咒……變羊咒!

她凝眸讀道:“變羊咒是女巫最愛的法咒,能把人變成咩咩叫的山羊,吃掉它們的肉,能讓女巫容光煥發。但要註意的是,變羊咒有一個副作用,它是有時效性的,如果十二個小時內,女巫沒有解決掉這只羊,它會再變回人。所以,女巫們一定要記住了,吃就要吃新鮮的。”

“十二小時。”她唇角上翹,“你就變回來了。”

腿邊的小羊咩咩兩聲,她一句也沒聽懂。

燕銜川:咩!咩咩咩!!咩咩!

鹿鳴秋(一把抱住):哇這是誰家的小羊啊,這麽可愛。(揉揉腦袋)(撓撓下巴)(拍拍屁股)

燕銜川(化成一團)(舒服到抖腿)(突然發現一個不速之客)(沖過去):咩!(猛獸沖撞)(把人撞飛十萬八千裏)(得意洋洋)

紅包等兩天評論夠了一起發,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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